卡布卡諾

我回來了,又紅又專的我

【琳德】 the pluzze

   

①偏德独,还在改

——

    叮 呤..当

   像丝一般的尾音恰逢其时地挣断,融进了前台琥珀色的灯光里。朴素的黄铜风铃,错落地垂下,单薄而杂绒参差的细麻线在倦怠的空气里轻轻摇曳。手心大的陶釉花钵,棕黑色的泥土填到合适,撒上一些灰白石子,娇小的多肉安睡其中,深橘色的荧光为叶片淋上了些许奶白。

    颇有格调的咖啡馆。

    隐没在闹市某座陈旧高楼中,没有灯牌,也没有标识。古朴的石块无缝铺设成的地砖,不动神色的咽下仅有的灯光,透出股深沉的藏青色,连四下蔓延的黑暗也仿佛是由它发端,像滴入冰河中的玄墨,染黑了身下陆离纵横的街道。

    德丽莎晃动着刻意做旧的扶手摇椅,后脑勺靠在椅背的垫枕上,孩子般的手掌半握住扶手,刚长出的短小指白跟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萨克斯音律敲打着略有凹陷的包漆木料,蓝色眼眸的余光瞟向身旁落地窗外的夜景,街灯路上的三两人群,流淌的车流,隐隐约约的嘈杂,很热闹。但德丽莎身前的墨晶面餐桌上只顿着一盏亚麻灯罩的桌灯,一只玻璃茶壶,几粒散在碟子里的冰糖,精巧的欧式茶杯。半指宽的小节白烛在茶壶底温润地燃烧着,焰心舔舐着剔透的融蜡,不时蹦出些难以察觉的火花。摇椅的咿呀声,风铃,轻声哼吟的大提琴。

    枫糖浆般暖人的静逸。

    侍者添过一次开水,德丽莎才从自己无所事事的神游中惊醒过来,熟练地冲看不清脸的侍者唤出被称赞为温馨的微笑。幼嫩的玫瑰茄在新添的白净开水里慢慢析出只比血稍淡些的颜色。德丽莎呆呆地看着壶壁上映的自己的残破镜影,刚想抬手敲敲那块不苟言笑的玻璃,就忽然感觉眼瞳被烛焰挠得酸涩无比,便挪开了视线。

    店里朦胧的音乐不经意间变了个调子,近乎要陷进椅子里的德丽莎合上眼帘,卸去指间的气力,让意识沦入悄然的黑暗中。是巴赫风格钢琴的solo,茫茫一片,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谁从眼前走过,缓缓的,她很高而自己很小,自己不能和她交流,即使自己与她对望。

    德丽莎瞠开双眼,利落地截断了自己荒诞的念头。抬手摸了摸眼眶,顺势摁住额头。甜腻的倦怠一下子像打撒的可可一般从颅顶倾泻出来,让她耐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她早已习惯这种感觉,并把它当作了生活的一部分。她也早已不再去思索种种可能,即使是幻痛也只是能令她发愣,然后作仅限于一声叹息的微微感慨。

    于是她自然把一切都抛之脑后,又向前翘动椅子,在吱呀声中够到茶壶,注满了自己面前的杯子。茶汤确实淡了很多,德丽莎又加进了两枚小块冰糖,融糖像鲸油似的慢慢泛起,扭曲了杯里的暗淡光影。

    “我也要。”

    西琳穿着裸露后颈的连衣裙,端坐在正对德丽莎的位置上,交握的双手自然地搭着小腹,如洗的紫发被随意地压在背后,视线在布满残影的桌面上四处游离。仅能容人看清轮廓的咖色暖光从桌上溅出了些许,落在了西琳单薄而分明的手腕上。

    德丽莎想到台前的风铃和白瓷的花钵,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玩够了吗?”

    “嗯。”

    德丽莎用鼻息叹了今天的第二口气,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她早早地选择放弃了思考。她拨了拨自己瑞雪一般的白发,才发觉自己撅着嘴角,像是在笑着。

    “那,喝完这壶吧。”

    西琳其实靠桌子很近,此刻她的手肘撑着桌面,托起脸颊,看着德丽莎刚给她倒好的玫瑰茄茶,水汽撩动她的睫毛。西琳眨了眨眼,细嫩的肘边是她刚放下的手机。

    “嗯。”

  擅自给Ra的魔女pa窄门画的封面! !

  虽然很难看但是(?)我好开心(?)




  可以给自己的鬼💩文配鬼💩插图了(? ? ?)

【琳德】同居三十题18

  ‘……你和那时候,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

  ‘咔! ’

  德丽莎裹着件衣摆近乎落地的蓬松羽绒服站在灯光师的旁边,等西琳磨掉今天的最后一个镜头。她没急着去换掉那身冰凉凉的机甲,只把梗得眼睛酸酸的美瞳摘了。

  院子里的银杏开始落叶的日子,傍晚之后冷得很快,录播棚里的风刮着她羽绒服下裸露的肌肤,冰凉凉的,脸颊泛红发烫。她捏了捏钝疼的脑侧,手心印在眉梢的触感险些让她站着睡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太阳穴却更疼了一点。

  拍摄太赶,目光随便落在谁的脸上,都会看到难以掩盖的疲倦。西琳一遍一遍的说着这些意义不明的话,令德丽莎颇有些呼吸困难。她突然莫名地希冀导演现在消失,但这种异样的厌恶感转瞬即逝,她转而去四下寻找眼神的落脚点。

  不出所料,落在了西琳橘色的眼瞳里。还好,一年中难得实现的几个愿望里,记给了今天。

——

  等到两人钻上绿漆的三位数号牌公交,温吞的太阳快要没入略有起伏的地平线,在一切的身后润出狭长的黑影,尚未零落的厚重叶瓣在茶色的阳光下被染成近乎墨黑,凉风纵横,将色彩一丝丝剥离的阳光缺乏温度,抚在西琳缺乏血色,经络参差的手上,西琳只看到了纱般的光。

  空荡荡的车厢,橘光与黑影流溢其间。司机摁开了发动机,靠窗小憩的德丽莎皱了皱眉,但轻盈的白发没挪开振动的玻璃分毫,只是扭了扭棱角分明的脖颈,抬起了放在小腹上的单薄右手。

  握住了西琳。

  远比阳光温暖的手,西琳稍稍地往回抽了抽手,假寐着的德丽莎却握得更紧了一些。

  坐得稍前些的金发男子默不作声的把弄着手机,他漠然的绿色眼瞳总是浸满了寒意,但在铃铛般的车声和夕阳的光里,西琳看着他的头发略有杂乱,乏着油光,敲击这屏幕,看着新闻,看着莫名其妙的视频打发时间。

  邻座的两位亚洲少女靠坐着,压着声调闲谈着,声音稍有低沉的一位扎着利落的马尾,静静地垂在肩头,像极了倦怠的橘猫。发色相近的两人说起了菜肴,说起了围在桌边的食客,说起了那些捏在手心的故事。

  德丽莎似乎睡了过去,手指缓缓地松开,小腹伴着轻轻地呼吸和缓地起伏着。

  西琳的眼角忽然浮上了一滴晶莹的水珠。

  好困

 

【琳德】王车易位

1.休憩

      德丽莎会为西琳与自己泡上壶颜色深沉的浓红茶。

      醇厚的茶汤隔着玻璃杯依旧很烫,西琳缩回了去敲杯子的手。

     

      像玻璃一样易碎的人,怎么还需要浓烈的色彩呢?

      西琳合上书页,随手拨弄起德丽莎的鬓发来。德丽莎枕着自己睡去,茶香里满是她沉沉的呼吸声。

2.镜面

    德丽莎很喜欢笑。

    西琳却觉得她像一个肺部虚弱的人在浓汤里起伏,似乎马上就要窒息了。不管德丽莎说得在怎么天花乱坠,西琳总能听出层叠的悲哀与急迫。

    这会轮到西琳笑了,近乎抿嘴,但心里的疙瘩完全化开了,她可以继续面对有说有笑的德丽莎,却不会再感到鞭笞身体的恶寒。

3.黑暗

     德丽莎每晚都会做噩梦。

     她会浑身是汗的爬起来,瞠大双眼,惊魂未定的样子。

     这份想要做什么的心愿不会再普通了,可以对自己的龙,对那些不该存在的一切,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但西琳还是把呜咽着的德丽莎埋入自己的怀中,轻轻拍打对方。

    不会有人问西琳为什么要这样,她自己也不会问。

4.箱庭

     德丽莎会出远门,留西琳自己呆在家里。

     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西琳只需要看看每件东西上贴好的便签条就可以安然的活着。无微不至的照顾把西琳所有的话都压在喉头。西琳热好几乎每天不重样的晚餐后匆匆吃下,最终选择沉默。

     她相信对方能懂自己的感受,微微的辣味残留在唇上。

     是西琳喜欢的味道。

5.涌流

   德丽莎会带着哭腔打电话给西琳。

    西琳从熟睡中被拉起,意识模糊得就像头被棍子敲过一样,听到对方如同濒死者呼救不可能到来的救援般的腔调时,她的恼怒却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胜利的喜悦,占有的快感。但对方除了晚安外别无他言,电话的盲音里,西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掐自己的脖子。让她难以入眠,度过寒冷的深夜。

   她再度确信自己毫不关心德丽莎,一点也不。

6.雪晶

    德丽莎喜欢拍西琳的头。

    被摸头其实其实并不舒服,但德丽莎的神情却像新雪一样,盖住了西琳心里密麻的石头。

   西琳不再说什么,德丽莎的手成了她的堡垒,她稳坐其中,看着窗外倾倒的大厦。

7.星等

    西琳选择相信德丽莎所给予的一切,毫不怀疑,并且毫不介意的接受。

    她也选择承认德丽莎的特殊,谁都需要一个共生的存在,与其是别的东西,西琳更喜欢表情丰富的德丽莎,或者说,随时可以抛弃的德丽莎。

    她否认其他原因。

    当被自己要求用言辞为这份也许属于自己的感情贴上标签时,‘爱’这个字眼第一个浮现在眼前,旋即被废弃,西琳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了什么,没人教她,对她而言这无非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但她依旧拒绝使用这个依稀存在于自己早已被故事化的童年记忆中的碎片。

   她决心复仇,发誓不再挂念这个在自己眼里由仇恨组成的世界。

    她当然不敢不相信;如果那份拥抱不是因为自己,那牵挂也毫无必要,届时自己必定要继续履行使命,亲手感受少女脖子的纤细,欣赏生命的流逝。

    到时候又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躯体逐渐冰冷的德丽莎呢。

    或许这种愿望太过理想,正如满天的星光都只是万年以前的旧物,朝星星许愿的人怎么会愿意相信星星早已灰飞烟灭了呢?

   西琳最害怕自己会哭出来,比起世界,她更恨自己的无能。

 

【琳德】同居三十题14(三度创作拼接)

    不知道哪里涌出的水,突如其来的它们在西琳的世界里一瞬间便有了无人过问的必要,泌进水中的西琳抵着水压撑开眼,析出的气泡沾满了培养仓里淡蓝却又刺眼的光,它们像被驱赶似的窜出西琳身体的细枝末节,像极了被枪声激起的林中鸟。

    西琳在斑斓而又细碎的泡泡里看到了很多,很多笑容,很多颜色。它们略过指尖,朝着水面浮去。

    水面?

    光线愈来愈暗,周围很快变得近乎昏黑一片,西琳继续在难以描摹的存在里下坠,那些光鲜的气泡也渐渐没了影子,等到西琳只能看见自己时,她跌到了地面,虽说是地面,但却没有熟悉的触感,除了自己,她什么都看不见,失去方向感的她仅仅只是再感受不到空间的移动。

    她试着驱动四肢站起来。抬不起腿,就连手指也不听使唤,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心情平静得像她出生伊始便被死死束缚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混沌中,木然地转动眸子,听着自己不绝如缕的心跳

      … …

    西琳突然感觉呼吸困难,她本失去光彩的眼瞳一下子瞠得老大。浑噩中愕然扑出一只手,死死掐住了西琳的喉咙,虎口抵住西琳小巧的下颚,手指愈收愈紧。

    她开始猛烈地挣扎着,死命地撕开喉咙,好像是自己纤弱嘶哑,冰渣被凿碎般的尖叫能驱散包裹自己的厚重黑暗似的。

    ‘放开 ! ’

    ‘开……诶……? ’

    黑暗在她终于能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的一刹那破碎了,碎成一把白灰,眨眼间烟消云散,就像新年日出前的夜雪,晨曦降临,它也随之退场。

    西琳发现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在脚边堆成一团。从荒诞不羁的梦中悠悠转醒的她,透着一层薄汗。窗外的阴翳从厚重的床帘缝里点点流出,白桦衣橱的清香,挪动小腿就能感触到的冰凉。西琳撩了撩杂乱不堪的紫发,五指抠入,捏捏,疼疼的。

   寒风习习。

    艳菊色的水染从天际褪去,缎子般的天空下,一切都开始润出层叠的影子。水煮蛋似的夕阳缓缓没入早已黝黑的地平线,温吞的阳光青烟般摇曳着,被拉拽着,慢慢下沉。

    另一边的深蓝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似地涌上天空,将身后的所有黑暗一块块地编织,织成闪烁星光的轻纱,为即将熟睡的城市笼上衣缕。

  穿行在高楼间的风失去了温度,扑在肩窝里,谁也忍不住将手抱在胸前,侧过脸去,搂搜脖子。

  从荒诞不羁的梦中悠悠转醒的西琳,透着一层薄汗。窗外的阴翳从厚重的床帘缝里点点流出,白桦衣橱的清香,挪动小腿就能感触到的冰凉。西琳撩了撩杂乱不堪的紫发,五指抠入,捏捏,疼疼的。脑内仅剩些简单的触感,她还是下意识地环视房间,像在某个角落蹙见缩在藤编扶手椅里的德丽莎。

  她可能在抱着本书,痴痴的发呆。手边的玻璃小桌上放着壶半温的红茶,碟子里的些许咖色茶点。她可能托着披肩的白发睡过去了,半梦半醒的呜咽声,轻轻呼吸。

  西琳掀开被子,白净的睡衣边粘在西琳的肌肤上,透出些肉色。

    某个角落里的德丽莎捧着叠印刷白纸,她坐在靠窗的木桌前,背对着两人的床,桌上的放着一个不算太大的玻璃茶壶,小碟冰糖,一盏小白蜡烛点燃放在茶壶底,冒出丝丝青烟。

    她被吓得不轻,心口捏得紧紧的。但她只是扭头看了西琳一眼,便挪开视线,停在手中那一叠叠铅字上。整齐的铅字渐渐在德丽莎眼中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团无法辨识的墨迹。

  ‘唔嗯……’西琳撑了撑肩膀。

  ‘醒了啊。’

  ‘嗯。’

    对话就此僵住,德丽莎向来都是支支吾吾的那一方,她很享受在支部的任何会议上缩在修女斗篷里,听着满桌的老鬼头叽叽喳喳。但她很清楚要是自己不说话,这个紫发女孩只会把嘴彻底缝起来。

    毫无意义,近来西琳不在的时候德丽莎总会责问自己,为什么变得越来越碎嘴,并决定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但此时此刻她只想和这个可能正在闹起床气的西琳多说上两句,可能等西琳走出房间后德丽莎会慢慢端详棕红色的茶汤,懊悔着思量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不过此时此刻,她轻车熟路地在脑内搜罗字句,只因为自己想让自己觉得自己在乎眼前的紫发女孩。

  ‘那快起来吧。’

    不过对不善言辞的她而言也仅此而已了。德丽莎推开靠凳,尽可能心不在焉地站了起来,装了装样子伸着懒腰,转过身,包起手,面无表情地对上西琳木愣的眼神,海蓝色的眼,半垂眼帘,摆出只在她面前才能有严肃。

    西琳愣了愣,不屑地错开了眼神,呛出口不知是哼哼还是憋笑的气。随即便再度望向德丽莎海一般的,略有些慌张抚上的眸子,挂着脸不触及眼角的讪笑

  ‘好啊。’

    被逮住的德丽莎抿了抿嘴,她准备好的说辞全部落了空,但她没有一丁点的不适,即使生日收到某位大人物的礼物也不会让她比现在更开心了。

 

    两个饿着肚子,昏昏沉沉的人便面对着,各自错开脸,止不住地轻笑起来。

  ‘早安,小不点。’

    德丽莎自如地挤出一个曾经收到过最为温婉的微笑。

  ‘嗯。’

  …… ……

  ‘早。 西琳。’

【琳德】同居三十题13

    德丽莎的眼珠子不自觉的打了个转。

    倒下之后的事情,她还算清醒,不会没有印象。

    自己踉跄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过道里的冷风把自己拽倒在冰凉的大理石板上。垂头呕吐。身体里的一切简直是在被拉扯着往外拖。

    倒是之后被几个人半抬着自己跑向医院,值班医生的惊愕,消毒水的味道,德丽莎怎么也想不起来。

    事后被告诉自己一路不停的打颤,活像心脏病发作,差点没把几个下属和医生吓死。

    噢,下属啊。

    德丽莎按了按太阳穴。

    她并不觉得自己得了多大的病,那症状自己听起来八成会觉得是装的,但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受难的经历却像故事一样由别人讲给自己听,几天前刚回过味儿来的德丽莎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扯到了输液管,鲜红的动脉血一下灌满了高悬的软管,涌进药瓶里。

    一点也不痛,很熟悉的感觉。

    德丽莎木然的盯着在药瓶里散开的红雾,思衬起瓶子多久会装满。

    床边靠椅上假寐的西琳听见响动,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溜到德丽莎跟前,摆弄起了倒流的输液器。

    手法老练,血流很快就收了回去。西琳再度坐下,抬手闻了闻,皱紧了眉头,不过很快恢复到淡漠的扑克脸,视线盘踞在天花板的边边角角。

    她果然很讨厌这个地方。

    ‘你说,你要是不会弄,会不会就看着我在这流血流死啊。’,德丽莎早吐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单靠着呼出的气发音。

    ‘…我不想看见这里的医生。’,也是悠悠的稀碎。

    想到这,德丽莎不出声地笑了起来。她正和西琳坐在街边的一家店里,整整一周的白粥近乎把她逼疯,现在她面前就顿着一碗汤底浓郁的热面,换谁都会感动到落下泪来,但她却不为所动,愣愣的盯着桌面咧嘴干笑,嘴里嘟囔着那些自己说过的话,仿佛在掂量字句的重量。

    ‘?  怎么了。’,没有问号的提问。

    ‘没什么没什么’,德丽莎回过神,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本就杂乱的刘海,看也不看正戳着自己的西琳。

    ‘只是突然觉得,我像做了个梦一样。’

    德丽莎搣开竹筷,闷头埋进肉香扑鼻的面条里,留下身边低垂眼帘,别过头去,敲打手机的西琳。

【琳德】同居三十题09

    脑门像被棍子敲了似的,德利莎的眼神涣散起来,干呕感涌上喉头 。

    “咳..咳咳.唔额...”

    身前电脑的荧光打亮着她扭曲的苍白脸颊,风扇嗡嗡的转着,一盆长势尚好的多肉顿在桌角,诺大的办公室里再无他物 。

   黑暗盘踞在德利莎周围,身后落地镜外的第三空港和夜空凝为了一体,巡逻机器人的灯光和说不清名字的星屑洒满了天穹

德利莎忽然有些心怯 。

  

    小腹一下疼了起来,吞针样的,德利莎抱住了自己,靠着椅子,闭上眼,咬起嘴唇,听任时间流逝。桌上的小夜灯噗呲地闪了闪,随即灭掉了 。

    刚到第三空港安顿下来之后,每晚都会这样,胃疼,想吐 。德利莎也知道,不该熬夜,不该不吃早饭,不该怎么怎么 。端起电脑边的杯子,咕嘟嘟几口喝光了凉透的茶水 。

    自然没有茶的味道 。

    主教需要的文案安稳地躺在屏幕上,似乎在窃笑她的丑态 。电脑的键盘覆满了灰尘,几根亚麻色的发丝镶在键盘缝里,相当碍眼 。

    德利莎拨了拨自己杂乱的刘海,又带下几根头发,落在漆色的裙子上 。

    “欸... ...”

    ...

    ....

     索性将体重完全交给靠背,望着看不清的天花板出神,轻轻蹬地,吱呀呻吟的办公椅顺溜地滑了起来 。

    修女服的内衬里缝了许多口袋,德利莎找手机花去些时间 。轻车熟路地翻到号码 。

    听着那头仿佛不会穷尽的嘟嘟声,她的眼神游离起来,开始不停地眨眼 。不安像滴入冰水里的墨珠一样在德利莎心里散开 。

    “... ...”,椅轮转动的声音打在空无一物的角落,再弹回她身边,格外的刺耳 。

    她停住了脚上的动作,椅子停驻在落地窗前,略带紫红的星月光辉扑上了她的面庞 ,稍许有了点血色 。

    打到第27个电话时,德利莎也木然了,她打算挂掉之后继续去写自己的文案,西琳看着3点左右陡然出现满屏的未接电话时心里会作何梗概,她没有把握,更不愿去想 。

    ...

     嘟嘟声忽然消失,某位深夜被吵醒的紫发少女的哼哼声抵上德利莎的鼓膜,像清水流进枯槁开裂的土壤,躁动的心跳陡然盖过了一切响动 。

    德利莎抽了个寒颤,搭在腿上的右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左手的手腕,揉搓起分明的腕骨 。

    “有事吗。”不带问号的发问,声音细弱游丝

     ...

    “怎么了?”

     ... ...

    该说什么,抱歉吵到你了,今晚有星星吗,一个人住还习惯吗 ?

    我想你了,我好累,我想回家 。

    德利莎沉默不语,文字在脑内打转,却拼不出一句满意的答复 。

    “我... ...”

    “嗯?”嗒的一声,德利莎能想象对方摁开台灯,靠在床头,准备促膝长谈的样子 。

    “没事,无聊了而已。”

    “... ...”

    德利莎的小腹又开始抽痛,一股暖流抚上眼角,眨眼间滑落出来,打在德利莎干涸的嘴唇上 ,咸咸的,像极了血 。

    “晚安。”略有哭腔的底色 。

    德利莎挂断了电话

【琳德】同居三十题05

   

    德利莎拉开冰箱门,白霜沿着延边涌了出来

   

挑出剩下的半个卷心菜,一捆塑料绳拴着的瓢儿菜,一朵西兰花

西琳吵着要吃的卷心菜,不知道放了多久,稍外一点的叶片冒起片片黑斑,切面也有些氧化的痕迹,花菜的冠朵也焉了许多,都皱巴巴的,泛起些许褐黄

青涩的菜汁味合着冷霜里透出股淡淡的试剂味,德利莎抖了一下,霜雾涌进她宽松的上衣,敲打着她的肩胛,冷冰冰的,像极了西琳的手

赶紧吃掉吧

德利莎推上门,盖住门里保鲜灯的刺眼白光

害她每天操劳的罪魁祸首正瘫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把玩手机,热裤短袖,盈盈一握的小腿上搭着她的黑色披肩,等着白发修女为她呈上晚餐

德利莎讪讪地舒了口气,挽起袖子,冰冷的自来水淋在骨节分明的手上

“啧... ...”

一张一张的摘下菜叶,扔掉大半,在篓子里摊好,再一张一张的放到水流下细细搓洗,温度从白得发紫的手上被冷水剥离,碎叶沫冲进水池的滤网里,一遍,两遍,三遍

抬出砧板,把稍大的菜叶解开,刀刃顺着指甲切下

咵呲咵呲咵呲,绿汁溅上指端

“嘶”,德利莎浑身突然一麻

放下菜刀,抬起半握的左手,刀刃不偏不倚地剁在了食指的指甲盖上,切口不深,但血沫浸满了指甲底,潺潺地冒出伤口

一股难耐的草味,裹着铁腥,整只手止不住地颤抖

“我没事。”,德莉莎抬手把指甲盖放在唇上抹了抹,没有回头

沉默

“真的没事啦,真的”,勉力挤出笑容的她转过身去,相扣的双手收在胸前,血滴顺着手流了下来,在白皙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暗红的血痕

关节被压青了的手颤栗着,好疼

她笑不出来了

对上橘色瞳孔里的星星,德利莎收回表情,眼帘低垂,肩也软了下去

该生气吗?,还是继续笑?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 ...

修女的心沉进了深海,没有回应

脸上传来一股柔软的触感,尚许有些温度

我好累啊,西琳

修女放开手,将沉沉的脑袋交给西琳的脖颈

地板上开出一朵积弱的血花

【琳德】同居三十题03

雪地,冷,黑渊

睁开眼,德丽莎

犹大,血,冷

别怕,睁开眼

直升机,绿色眼瞳,荧幕

睁眼,快点!

德丽莎瞠开双眼,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略有些陌生的卧室

头顿顿的疼

浑浑噩噩的德丽莎坐了起来,手搭在床沿,打了个寒战

梦而已

又一个噩梦

空荡荡的双人床,某位该被自己吵醒,睡眼朦胧的夜猫子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搂住失魂的自己

留给她的小夜灯还在亮着,刺到了德丽莎的眼睛。

又跑到哪去了,德丽莎怯兮兮地看了看房门

哼……

过分

不用想,一定非常晚了

离开被子的身体很快凉了下去,酸涩感挤进关节缝里

德丽莎蹑手蹑脚摸出房间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用多想,西琳肯定知道她醒了。

其实也没有逮现场的必要,德丽莎隔着楼梯就能看到客厅里开得亮堂的挂灯

她叹了口气,稍有些作势地伸着懒腰,走下楼去。

——

隔着房门跟学园长道过晚安后,西琳走回客厅,一丝不苟地锁好大门和窗户,拉开饭桌边一张高背木凳坐下,披开自己还是湿漉漉的紫发,玩着手机等自己的头发自然干掉

她不太习惯去用两人家里琳琅满目的电器。

西琳放下手机,翻了翻眸子

干脆今天索性睡沙发吧。

——

‘西琳?’,没有回应,踏着楼梯的德丽莎不安地猫腰望了望

她还在,安稳地躺在沙发上,盖着她白色的外套,十指相扣搁在缓缓起伏的胸前,呼吸声沉沉的

德丽莎一直很羡慕西琳在哪里都睡得着的性子,明晃晃的灯,电视还开着,餐桌上散乱的冰淇淋包装,淡淡的柠檬和巧克力香味

‘不是说好了,冰淇淋要留到明天一起吃的嘛……’

德丽莎讪讪地笑了笑,对上偷瞄自己的橘色眼瞳

‘……那’

‘陪我看部电影,我顺便把自己的那份也吃了’

……

‘是...’